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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父亲节的前一天,爸爸送了我一捧眼泪

日期:2019年01月15日 阅读人次: 作者:职场达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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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明天就是父亲节了

  想和大家一起分享我和父亲的一些故事

  我的女儿,不会永远打工

  前几天,难得地和父母一起家庭晚餐,告诉了父母,我最近放弃高管职位,从零开始创业的决定。

  “20多年了,因为家庭的变故,我没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没有办法坚持我的兴趣爱好,我是女儿,是妻子,是母亲,是模范,是领导,但我不是我自己——趁我芳华尚在,可以装嫩,激情尚存,可以出发,体力尚佳,可以冲刺,我想为自己而活。”

  打开了一瓶卡本那,对着父母有点忐忑地说出了这个决定(不管经过多少,管理着多少人,在父母面前,我也还是个孩子)。

  “好好的工作不做,去自己做,赚钱辛苦的,工作那么稳定不好吗,你看,你都是负责人高管了,好日子不过,瞎折腾什么……” 老妈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,我已经对她的神补刀,有些免疫。

  父亲则没有惊讶,他淡定地看着我,说:“我知道我的女儿,不会只是打工。”有些意料之外,我没想到老爸这么开明。他的肯定,对我来时是莫大的认可——人家可是80年代就上电视的上海企业家啊。

  “不过,我觉得你人太好,太理想化。小绵羊去见大灰狼,还不知道怎么生存。”对,我的父亲从来都是,肯定我,又提醒我。于是我开始不服输,用眼神顶回去,开始了我们家30多年来的常见的“家庭辩论”。时光,彷佛回到了10多年前,我还是枚青葱学生的时代,光映着酒杯,折射出父亲曾经线条分明的脸上,略微的浮肿:父亲真的老了。

  “你的能力我从来不担心。有人说6岁看到老,那时你2岁就会在锦江饭店当着所有人在舞台,抬头仰望天空,目空一切唱歌。可是,商业的社会,不是你强不强,你怕不怕,你就能成功的;也不是靠你的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的。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、有太多政策和环境的因素、有太多人为的因素……你看我当年的失败,到现在,我都没有能完成当年梦想,我不想你再走我的路。”父亲说完,思绪飘到那个我们颠沛流离的年代,泯了口酒,仿佛酒浓茶淡,世态炎凉,尽在一盏之间。


在父亲节的前一天,爸爸送了我一捧眼泪

 

  其实,你们都不知道的

  我想起了辛苦的以前,冷静地把多年的“分析”说了出来:“老爸,现在事情过了那么多年,可以说了。你的失败,你说的都是外界的因素,可是你从来没有讲到过自己做了什么,让这些个外界因素不发生,或者延缓发生。”我言之凿凿。

  没想到,父亲突然放下了酒杯,他低下头控制了下情绪说:“你怎么知道我没做事情?什么我都做了。当年,钢材市场很好,我的货供不应求,但是最大的那批突然被压了,要全部的现金去垫付拿到后一批,才能交货买家,我好不容易搞定了所有的现金, 我的合作伙伴说一定搞定订单,结果2倍的钱搞来的货,合伙人说客户不要了。 那么大的现金流就变成了洼地要填,之前的货也被卡住,只能卖分公司资产,这样钱、公司和我,就这样,没了。”

  父亲哭了。这是在奶奶过世后,我第一次看到父亲哭。在他遭遇车祸,弥留之际都只是流泪而没有哭。“后来我才知道,货卡和后来的垫资都是合作伙伴安排的局,那么多年的合作啊!那么多年的朋友啊!”父亲像孩子一样大哭起来。第一次见父亲哭,第一次听父亲说当年事业失败的原因,第一次看坚强的父亲这样没有遮掩地表达情感。

  我也哭了,母亲也哭了。我一口干了杯中酒, 酒红的液体,璀璨晶莹,好像我们三个人的泪,闪着伤心却又倔强的光。

  “来,老爸!原来你这么牛逼!经历了这样的背叛,和人生的失落,却可以把这个秘密藏了25年之久!你是我佩服的人!背叛的都过去了,留你奇迹生还人间,就是因为你的善良和坚强,还有我们一家人的团结:不论富贵与贫穷。人在,家在!”我突然见有了成功学老湿的赶脚。估计是酒精放大了我的语言能力。

  “老爸, 我要和你一起,把你的故事写成书。你们这代人最辛苦,也牺牲自己成就和见证了发展。人活一辈子,不以成败论英雄,咱不给自己留遗憾就好!”干杯!


在父亲节的前一天,爸爸送了我一捧眼泪


  下辈子,再做我的女儿吧

  我和父亲,如今你会发现,我们的情分和关系更像是忘年交,而非父女;在那个经营失败、一路向北的年代,我们也吵架,我也怪父亲让我被人看不起,我也责骂父亲不可以因为情绪低落对坚韧的母亲大呼小叫。我们当面吵架,嗓门盖过楼宇声控灯;而现在更让我感怀的,是今天我告诉他:老爸,我辞职了,不做所谓高管,做我想做的事情。

  看着哭着的父亲,我忽然想起来,六年前的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候。六年前,父亲经历车祸,劫后余生。虽然,他没有了往日的渊博知识、不能清晰辨别数字;虽然他总是忘了煤气上烧的菜,忘了今天是几号;虽然他走路还是高低脚一瘸一拐,我们善意嘲笑他:拐拐侠;虽然他在春天和夏天的时侯特别容易情绪激动,老爱吵架;虽然他在冬天的时候容易思维缓慢,老慢半拍;虽然他还是那样的臭脾气,喜欢搬东西,喜欢品酒、喜欢论烟;虽然他还是不改老毛病,喜欢乱堆乱放乱写乱画;虽然……虽然……虽然他有那么多的不是,但是,他活着,还是我的父亲,我还能在今天可以写下这些“虽然”,已经是最大的幸福。

  而你们可能觉得意外的,我长久以来钻研心理学的知识,也是为了能更好地和父亲相处。因为车祸意外,父亲有了创伤后应激反应(PTSD)障碍和中度焦虑、轻度抑郁症。为了能理解他、了解他,甚至用专业知识帮助他,我觉得自己应该掌握更多的理论知识。所以几年前,我开始学习心理学,这是一种多么原始且必须的动力。

  除了自己的兴趣,我还要运用自己的所学,用一个专业心理咨询师的方法,尽力把父亲从反常的焦虑和抑郁中拉出来(要知道,抑郁症严重要是会自杀的)。这才有了今天实践和理论的结合的A姐——如今的我成为我,很大程度上,是因为爸爸。

  “央求你呀下辈子,再做我的孩子……”这是父亲在病危弥留时候给我唱的歌。那个时候,我觉得此生只有一个想法:让我再做父亲的孩子。没有其他任何,可以充盈我的心智。

  那天我们过的很朴实,有家里的四菜一汤和一瓶卡本那,还有这些敞开心扉的对话,和发自内心的敬佩。

  这就是我给父亲的节日礼物:他的眼泪,和我的爱——明天的父亲节,如果你在父亲身边,不如跟他聊聊天,听他讲讲他过去的事情;如果你不在他身边,不如给他打个电话,问问他今天开不开心;如果你能买张机票飞到他身边,不如陪他哭一场,理解他的人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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